在谈及民国足球时,“亚洲球王”李惠堂和远东运动会的九连冠常常浮现在人们脑海中。多年来,我通过收集旧书、明信片和足球卡片,努力发掘这段历史的踪迹。一次偶然的机会,我获得了一张由日本发行的1923年第六届远东运动会的明信片。尽管明信片的画面有些模糊,但上面印着的“南华”字样格外清晰。参加比赛的中国队是由中华业余运动联合会选拔而成,而实际组队任务则交给了南华队,因此大部分主力队员均来自该队。中国队在那届比赛中表现出色,以5比1战胜了日本队,获得了足球项目的冠军。李惠堂就在这支冠军队伍中,当时他刚满18岁,首次代表国家参赛便展现出了非凡的实力。
有一句当时流行的话“看戏要看梅兰芳,看球要看李惠堂”。梅兰芳的戏票一票难求,而李惠堂的比赛同样人气爆棚,场馆常常挤满了观众,大家都希望能一睹其风采。1925年,李惠堂从香港来到上海,担任复旦大学体育系主任。他带领乐华队参加“史考托杯”足球赛,创造了上海华人足球队首次击败外国球队的辉煌记录,改变了上海足球一直以来被外国球队主导的局面。
翻开1936年出版的《全国足球名将录》,看到里面详细介绍了包家平、叶北华、谭江柏等数百位球员,涵盖全国范围内的足球明星、宿将与先贤,其中李惠堂排在首位。在书中,对他的评价写道:“李君为中国足球球员最红之一人,技术超群,身经大小百数十战,十年如一日。而每战多赖李君之铁腿获胜,国内无出其右者,以是人誉之为‘球王’。”足见“球王”这一称号早在民国时期便久负盛名。
李惠堂如何看待自身的足球水平呢?他曾在《世界运动会足球特刊》上撰写过一篇名为《世运足球的展望》的文章,其中提到一位英国球友曾告诉他,凭借他的能力可以进入英国的二等职业队,若训练跟得上,甚至有机会晋升一等队。此外,他在爪哇踢球时曾遇到一位前锋,尽管双方交手多次,他并未觉得对方特别出色。但那人回国后却被选入荷兰国家队,成为主力前锋。李惠堂由此得出结论:“这位荷国中锋的球技,和我们并无多大出入。”这表明,以当时的标准,李惠堂的足球水平已接近欧洲职业联赛的水平;若放在今天,他至少具备在欧洲高水平联赛立足的潜力。
在球场之外,李惠堂同样致力于写作。许多年轻球迷可能不知道,他在年轻时就写了数本足球专著,如《足球经》、《球圃菜根集》等,内容涵盖足球知识、踢球技巧等。然而,这些书籍如今存世数量极少,只有少数博物馆和档案室仍然保留着,个人收藏难度颇大。虽然李惠堂的著作已难寻踪迹,但民国期间不少足球书籍依然得以流传,如《足球规则》、《足球训练法》、《上海足球》、《足球战术》等,内容从基础知识到专业技巧应有尽有。其中最常见的要数商务印书馆出版的《足球》,我曾侥幸在早年找到过一本。该书正文共计96页,配有插图,系统介绍了足球的基本知识,包括技术动作、战术配合和训练方法,堪称一本大众读物。
令人意外的是,早在民国时期便出现了“球星卡”。1934年,英美烟草公司在中国市场推出了一套共48张的足球画片,正面为彩色画作,展现球员踢球的动作,背面则详细介绍了各类足球术语。这整套画片如今看起来,几乎可以视作一本小型足球百科全书。此外,中和烟公司也曾推出过一张描绘中国少年踢球的画片。从这些早期足球画片中,我们不难发现,那时足球已在中国相当普及。
正是由于这些珍贵的书籍与卡片,我们才得以了解民国时期中国足球的丰富内涵。它们不仅记录了中国足球的辉煌瞬间,也承载了这一运动历程中的坎坷和艰辛。这段动荡年代的足球故事不该被遗忘。